“上海移民中介排民”调查：谁在悄悄把客户分三六九等？

　　　　“我们只做英美加，不做东南亚。”上周，在静安区一场小型留学移民沙龙里，一位顾问压低嗓音对身旁的咨询者补了一句，“那边案子太‘low’，容易拉低成功率。”话音未落，对方脸色微变，匆匆收起资料离场。这一幕，被后排的林女士完整看在眼里——她原本打算给孩子办新加坡身份，此刻却像被人当头浇了冷水。 　　林女士遇到的情况并非孤例。过去三个月，记者以普通咨询者身份走访了沪上12家持牌因私出入境服务机构，发现“排民”——即中介内部用“居民质量”给客户贴标签、暗中筛选——已成为业内半公开的操作泰国移民咨询。所谓“质量”，并非法律意义上的资质，而是资产证明、职业头衔、外语水平乃至“朋友圈含金量”的混合打分。得分低的申请人，常被委婉劝退，或转向所谓“快速通道”项目，实质是利润更高、成功率却更可疑的小国护照计划。 　　一位从业八年的前文案主管透露，公司CRM系统里给每位客户打颜色标记：绿色代表“高净值”，可推250万元以上投资项目；黄色为“中产”，只配看20万欧元起的欧洲购房；红色则是“敏感人群”——包括自由职业者、单亲妈妈、有拒签史者——系统会自动弹出提示：“谨慎签约，建议转同行。”这套逻辑被包装成“精准匹配”，实则是把风险后置：一旦后期拒签，机构可以“客户自身条件不足”为由免责。 　　“排民”最直接的伤害是信息屏蔽。江苏南通的董先生年薪60万元，想走加拿大联邦自雇，却被连续三家机构告知“分数不够”，转而推荐他办加勒比岛国护照，费用翻倍。董先生后来自己调档发现，他的语言成绩和作品奖项完全符合加拿大要求，而中介之所以“劝退”，只因自雇项目周期长、佣金低，且容易因补件拉长售后成本南京移民公司。 　　更隐蔽的是价格双轨。在徐汇区同一栋写字楼，记者分别用“企业主”和“个体餐饮老板”身份咨询同一项目，得到的报价相差整整18万元。顾问解释称，“资金来源方案复杂度不同”，但对比两份合同模板，条款几乎一字不差。业内人士透露，这种价差被称为“滤镜费”——机构根据客户“看起来多有钱”来浮动定价，利润空间全靠第一印象。 　　监管层面并非无计可施。去年起，上海公安出入境管理部门已要求中介将签约前的《风险告知书》模板备案，其中明确禁止以任何名义区别收费。但记者拿到的6份真实告知书里，有4份把“个人背景差异可能导致额外成本”写成模糊条款，为变相加价留下活口。一位不愿具名的警官坦言，“排民”行为游走在广告法和合同法边缘，除非客户录音取证，否则很难认定欺诈。 　　值得玩味的是，被排挤的客户正反向教育市场。小红书话题#移民中介踩坑笔记#两个月阅读量破亿，不少博主晒出被“劝退”后DIY成功的全流程。压力之下，部分机构开始悄悄修改话术：同一项目不再直接拒绝，而是改为“目前排队较长，建议同步考虑Plan B”。然而后台的颜色标签并未取消，“只是换了个温柔的算法。”前述前文案主管说。 　　夜色降临，陆家嘴某高端会所里又一场“私享会”开场。西装笔挺的顾问们端着香槟穿梭，耳边飘来的仍是那句熟悉的暗号：“您的朋友圈里，有上市公司高管吗日本移民咨询？”门外，黄浦江潮水涌来又退去，像一次次被重新划定的门槛——有人轻松跨过，有人被悄无声息地挡在岸这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