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草原尽头的新坐标”:呼伦贝尔移民中介悄然升温,谁在把国门‘搬’到牧区?

    本报记者 李牧晨   发自呼伦贝尔海拉尔   “过去是赶着羊群找牧场,如今是拿着护照选国家缅甸移民。”8月的一个清晨,鄂温克族自治旗的牧民巴雅尔把最后一车羊粪运出棚圈,转身钻进一辆贴有“出入境事务咨询”字样的七座商务车。两个小时后,他出现在海拉尔河东新区一间挂着“出国规划室”木牌的办公室,手里攥着一叠中英文对照的牧场收购合同——这是他第三次来咨询“创业移民”路径,目标国是加拿大萨斯喀彻温省。   像巴雅尔这样从草原深处驶向移民中介的牧民,今年呈倍数增长。呼伦贝尔市出入境管理局提供的数据显示:2023年1—7月,全市以“投资类、雇主担保类”事由申领护照的人数达1 847人,同比2019年疫情前增幅312%,其中80%以上通过本地中介递交材料。草原城市一夜之间长出“移民中介一条街”,成为继牛羊肉、乳制品之后的又一隐性产业。   为什么是呼伦贝尔?   “地广人稀、草场评估值高、牧民账面流水干净。”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移民顾问点破逻辑:      草原牧场可出具合法资产评估报告,轻松满足投资类移民的净资产门槛;   牛羊肉出口贸易背景让牧民拥有可追溯的完税记录,解释资金来源时比煤老板更省心;   当地房价基数低,出售一套市区学区房即可凑足15万—20万加元的投资款,不必“砸锅卖铁”。      案例一:90后牧羊女的“萨省农场主”通道   26岁的蒙古族姑娘乌日娜去年卖掉1 200亩草场,成交价680万元。她选择萨省农场主项目,先以30万加元购买一块加拿大苜蓿地,再雇佣两名当地全职员工成都移民公司。整套流程由海拉尔一家中介打包,服务费9.8万元人民币。今年6月,她拿到工作签证,父母以“附属申请人”身份同行。“草原的风吹到北美,只不过换了一种草籽香港投资移民。”乌日娜在视频里对记者说。   政策窗口与风险并存   7月底,加拿大联邦移民部突然收紧“自雇农场主”语言要求,CLB 4提高至CLB 5。消息传出,呼伦贝尔三家本地中介连夜暂停广告,将客户转向阿省乡村企业家项目与新西兰南岛牧场投资。业内人士透露:“政策变动周期从过去的两年缩短到六个月,谁先拿到名额谁就能‘锁单’成都移民公司哪家好。”   与此同时,公安部夏季打击整治“蛇头”专项行动已在内蒙边境展开。呼伦贝尔警方通报:个别中介伪造牧民股权合同,将实际价值50万元的草场评估至500万元,协助客户虚增净资产;还有中介与境外机构勾连,以“高息回购牧场”为饵,变相融资。“移民材料造假=资金链造假=刑事犯罪”,海拉尔公安分局出入境大队大队长王剑秋提醒,“一旦在背调环节被查出,十年内不得进入加拿大、澳洲、新西兰三国。”   牧区里的新课堂   为了应对语言关,陈巴尔虎旗的苏木政府腾出文化站办起“移民英语夜校”。30岁的嘎查达(村长)朝鲁门自嘲:“以前组织学的是牛羊防疫,现在教的是‘How many head of cattle do you run?’”夜校免费,老师由回流留学生义务担任;教材只有一本——《萨省农场主面试50题》。第一堂课出勤率97%,比当年普及义务教育还齐整。   草原的风依旧呼啸,却夹杂了更多关于加币汇率、雅思机经、土地评估的讨论。有人担心“下一波政策关门”,也有人盘算“把羊群换成股份再换成枫叶卡”。在这片曾经只关心雨水和牧草的辽阔土地上,移民中介像一座移动的国界,把远方的大陆拉到毡房门口——而门外停着的商务车发动机仍未熄火。

相关内容